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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:客居鹏城廿载,羁怀渐积,乡思萦心不绝。值中秋国庆双节将临,清辉未朗而故园之念已盈襟袖。忆少陵《秋兴八首》,皆以沉郁写客愁、寄遥思,遂追蹑其韵,成此八首,聊以托寸诚于故园。
秋兴八首(步杜甫韵)
周兴海
其一
芳气缠绵红树林,深湾不见郁萧森。
老榕挂鬓连天大,白日藏踪特地阴。
十载安居添雅性,半生漂泊付初心。
故园犹忆长江水,冷浸星河捣月砧。
第一句“芳气缠绵红树林”兴起第三联,而“深湾不见郁萧森”则兴起第二联。章法上顶针回环,前人谓之接项格。从内容上说,前四句是就眼前景领起,第五六两句即深圳景忆家乡故园往事,结句以故园犹忆长江水,冷浸星河捣月砧。托喻比兴,更加衬托出归心之迫切。
其二
独立云楼日影斜 ,风流楚泽绘年华。
骄阳漫煮仙湖水 ,芦月曾摇青草槎。
雁字横江霜练白 ,霓虹入夜海天笳 。
荔园千树繁星缀 ,不似滩头飞荻花。
此首第一、三、六句写深圳,二、四、五句写荆楚,思今忆往,章法故为错综,前人称之为交股格。其实这种错综是有内在的逻辑的,即第二联上句写今情,下句写往事,第三联上句写往事,下句写今情,总之,在诗中要体现出今昔、虚实、人我的种种对比。
其三
红岭轻岚映晓晖,荔湖水碧逐风微。
小舟早晚随波泛,紫燕高低带雨飞。
柜上诗书聊自遣,杯中岁月不相违。
遥思九曲旋流处,无数鮰鱼体正肥。
此首前四句纯是兴起,而后四句始入抒情。前四句写景,所写日日江楼坐于翠微、信宿渔人日日泛舟,清秋燕子天天飞翔,皆以见内心之孤独。而其孤独的原因,则在后四句。前后两四句,意似断而实连,名之纤腰格。
其四
楼高都市若围棋,不近乡关暗自悲。
常醒车雷销永夜,几分秋色异平时。
澜安三峡云帆挂,草绿千滩麋鹿驰。
人至稀龄情更怯,临风独立起遥思。
这首诗以第一句统领第二联,第二句统领第三联,与第一首接项格大致相似,但顺序上比较平妥,不像第一首那样顶针回环,名之双蹄格。其实接项格也是一种双蹄格,只不过比双蹄格稍多了一点错综。
其五
悠悠碧水绕柴山,石首巍然荆楚间。
案牍劳形难授業,权衡运命且机关。
艰辛尚忆当年事,寂寞皆非昔日颜。
最是鹏城思不歇,又乘车入老龄班。
首联领起中间二联,然后中间二联互相照应,颔联上句照应颈联上句,颔联下句照应颈联下句,句中二联相续,故称之续腰格。我认为这首诗的章法特点不在于此,而在于前六句皆说一意,而第七句点明只是南柯一梦,笔法重大奇崛,这才是我们学这首诗所需要注意的地方。
其六
绛帐谈经小镇头,春风化雨润清秋。
杏坛长系拿云志,陋室难销彻夜愁。
霜鬓渐生惊岁晚,青衿不掩忆江鸥。
可怜旧侣皆疏远,独对苍茫芦荻洲。
前人称之为首尾互换格,以为“可怜”句统领以上六句。此诗章法没有什么出奇,只是一般散文中会用照应前文
其七
楚望山前运斧功,长江浩淼逝云中。
竹篱菊绽香盈径,湖畔鸥飞影逐风。
千点莲塘浮叶碧,一湾蓼岸落霞红。
故园此际应如许,待我归来看钓翁。
这首诗谓之首尾相答格。这首诗的章法是前四句写石首陈家湖公园的特定景色,第五、六句写老家总的秋景,前四句特写,五、六句泛写,结尾二句关合自身,只想回家看渔翁钓鱼的情景,有所归依。
其八
大堤九曲望逶迤,芦苇丛生百顷陂。
荒渚风回千里鹿,绣林翠叠万年枝。
秋深客路鸿初断,月满江头影渐移。
欲托鱼龙无雁帛,孤灯彻夜泪双垂。
这种首联上句以兴引起下句,以一事或一物一地为主,颔联、颈联言首联下句之意,尾联也关合首联第二句的手法,谓之单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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